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谌洪果的博客

 
 
 

日志

 
 
关于我

生于1974,四川西昌人,古镇中长大 从大西南到大西北求学七载,因生计而辗转北京深造 现主要供职于大学,教书育人,诚惶诚恐 当代中国的一名法律人,一位参与者和观察者 路正长,为了每个闪亮的日子,在美丽的荆棘路上执着行走

网易考拉推荐

关于“司法民主化”讨论的浅评  

2008-09-06 19:4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目前有关司法民主化的“大学习、大讨论”,从发起者的初衷以及参与者的态度来看,指向是很明确的。各种文件和领导讲话所表达的核心意思就是必须坚持“三个至上”,即党的事业至上、人民利益至上,宪法法律至上。姑且不论其中的逻辑问题,这三个“至上”显然不是三足鼎立的关系,要不然就成为党国领导现在非常反对的“三权分立”了。当然,这三个“至上”也不是三位一体合而为一的关系,否则没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三者中党的事业是重中之重,围绕它可以有许多修辞和说法,比如党是代表人民的,宪法法律是党的伟大目标追求的制度化等。要做到“三个至上”基本要求,就需要:第一,推动司法民主,让人民群众从各个环节都能参与监督,保证政法队伍永不变质;第二,司法队伍要坚定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捍卫者,强调中国司法的经验和特色,决不照搬西方;第三,司法从而必须为稳定和谐社会保驾护航,必须及时有效主动化解矛盾,不能陷于被动,要让人民满意。

以上就是需要政法系统的同志们认真领会学习的重点。不过,虽然是大张旗鼓地学习和讨论,毕竟是因应时势而需,“运动”本色不变,所以我认为从根本上影响不了司法继续遵循自身逻辑运作的大局。以人民的名义强调国情和特色,拒绝司法制度的一些内在普适价值,这种不自信的统治心态反而说明有些东西是无法拒绝的,还得去适应,不然就会玩完。所以,对司法改革的路径问题,要想走回头路,恐怕也不那么容易。但是,这种反复折腾,的确会造成不小的代价,而代价的直接承受者往往就是人民大众。“运动”激励人,也比较累人,所以实际效果如何,不能局限于这次讨论和学习本身,而要整体观望党和社会主义事业前进的关注重点。关注重点变了,什么司法民主不民主的问题自然就消失了,运动运动,随时变动,以方便转移矛盾和视线。所以,学习和讨论最大的好处和效果,就是我们正在学习和讨论。

另一方面,目前学界围绕司法民主化的争鸣,虽不在“大学习、大讨论”的范畴,但我认为倒有许多实质性的意义。学术和政治毕竟是不同的,学术需要较真,需要廓清一些问题,需要把道理讲明白,观点尽可不同,但共识达成的前提还是要有充分的论证,不像政治学习,立场必须清楚,其他的表达和想法该糊涂时还得糊涂。

从学理层面看,我的看法是,那些为“司法民主化”的政治提法作辩护的人,对司法的性质,以及司法与民主的关系,观念上存在许多误会。举其要者如下:

第一,误认为目前司法公信力下降,乃是司法职业化方向之错。其实,司法公信力下降,根本原因是法律不管用。法律不管用,人们当然没有信任司法的理由。所以,从信任法律的角度而言,强调司法职业化和司法独立,这一改革方向并不存在偏误。高层领导如今对司法(包括法律教育)很不满意,多少是把司法作为替罪羊。以传播法治理念为使命的法律学者对其中的复杂动因不可不察。党和政府需要司法能够及时化解纠纷矛盾,但又无法也不愿赋予司法足够的空间和权力去完成使命。所谓“道德治国”、“运动治国”、依法治国,到现在的“人民治国”,都不过是为了应对各种政治经济和社会难题而采用的不同策略,所以,作为法治核心的独立司法,在这个国家只是一种被决定的力量,在这个意义上,司法民主化,照样不能保证让人民满意。比如我们的人民代表大会,就是最人民的,却也是最橡皮的。司法公信力下降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所以,如果非要提“司法民主化”,那就最好再加上一个“司法有用化”。既然提倡民主和让人民满意,那就索性让司法能够实现其解决问题的“最终性”,让老百姓满意到底,即,让老百姓不再认为直接上访或找党政一把手是最管用的了,而是认为找司法才是最管用的。

第二,从司法职业化要求所蕴含的司法独立而言,有人认为目前的许多矛盾和问题都是过分提倡司法独立所致。但事实上,司法何曾真正独立过呢?有人举例说真正被党政干预的案件只占百分之一,绝大多数案件都是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的结果。这种论证方式是有问题的。事事干预,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亦不符合把司法作为治理门面的需求。就拿古代皇帝来说,他亲自过问的案件数量也是微乎其微的。问题的要害在于,凌驾于司法之上的权力可以随时干预司法,无论是以人民的名义、社会影响的名义、经济发展的名义,还是稳定大局的名义等,而且干预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无规律可循的。何况,一种权力独立与否,主要是由这种权力在政治体制中的配置和地位决定的,再不独立的权力,只要成为一种设置,就必须让它有事可做。就如一个民工,你也可以说他一天到晚都在忙着干活,而且他干活时也不会受到老板的横加干预,但你不能由此推论说民工很独立、很有权力。或许司法和法官在有些人看来很独立,很专业,但事实上并不独立,也不专业,不然为什么连所谓的“学习讨论”也无法拒绝?正因如此,司法行政化,对于案件的请示、汇报和审批等,本就是干预独立司法的主要方式之一。司法不独立体现在地方化、行政化和非职业化,业已成为一般共识,但有学者认为,主要问题在于司法行政化,而与地方化、非职业化无关,这种割裂的认识也是一种误读。地方化、行政化和非职业化三者是环环相扣的,都有共同的病因,即都是司法不独立的体现。司法行政化往往与司法地方化息息相关,而且必然以牺牲司法职业化为前提,怎么可能在承认司法行政化是个问题的同时,又认为地方化、非职业化不是问题呢?

第三,说到司法职业化,尤其是司法知识的专业性,有论者认为法官的道德考察比专业知识更加重要,所以司法职业化的改革进路是错误的。为此,论者还举出一些高学历甚至学者型法官腐败案的例子。这一看法误解了道德和知识的关系,也误解了法官需要掌握的法律知识的类型。所谓法官的专业化,重要的是掌握“法律的理性”,也就是说,应用法律的技艺一定是以对法律的信仰为前提的。法律的知识所包含的理念和技艺本应该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接受法律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违背而不是捍卫法律,那么这种教育注定是失败的。这也正是需要我们对法学教育以及决定法治成败的社会环境进行审视和反思的地方。所谓的学者型法官腐败,在我看来恰好是其专业性不足的结果,在他开始腐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放弃或抛弃了法律知识本身,并且遗忘甚至背叛了法律的基本精神和这一职业的神圣要求。他只是把法律作为了一种可以为实现自身利益而任意解释的工具,因此完全没有把法律和权利当回事。如果非要抬杠说司法专业化不能避免腐败,那么我们同样可以说多年来甚至几千年来一直强调的道德修养,乃至“八荣八耻”的道德建设,也是一部失败的记录。从某种意义上说,专业化涉及到整个法学知识的生产和维系体制的问题,知识、专业和制度的独立,意味着责任的担当,意味着尊严,也意味着对法律的尊重,而不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只有专业独立,才能形成法律的共同体,才能建构和培育一种职业伦理的氛围,才可以公开、透明地进行审判,从而接受行业内的自治和和行业外的监督,实现司法公正。就如同学术腐败那样,其根本原因恰好在于学术不独立,只有真正做到学术独立,才能避免各种学术腐败和学术垃圾。

第四,还有人认为司法职业化导致法官越来越远离人民,司法由此无法体察民情,回应人民的呼唤。我不知道这一结论是否有着统计学上的依据,我也一直想知道,即使我们现在有信访等渠道,老百姓到底是见法官容易还是见我们的党政领导容易?我还想知道,在大力强调“科学发展观”的今天,专业化的司法队伍建设是不是也属于“科学发展观”的题中之义?正如有法律实务者指出,专业化和精英化并非老百姓对司法不公产生民怨的原因。而且,我还进一步认为,一支职业化甚至精英化的司法队伍,反而更有利于维护人民的利益。强调司法职业化,也就意味着必须对进入法律程序的各种事实和法律问题,充分商谈、合理论说,平等尊重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和言说,从而实现公正判决。抛开意识形态的话语,进入法庭审判的当事人双方,都是人民,人民内部矛盾,就总有胜诉和败诉,你不能说其中一方才是人民利益。因此,法律职业的专业化意味着公开与平等、说理和监督,其本质恰好是反等级、反对高高在上和脱离大众的。而且,认为职业化就会远离人民的看法,似乎把民主与专业化人为地对立起来。民主与职业化并不矛盾,职业化和专业化恰好符合民主的要求,因为民主的实质并不是由人数多少来做出决定,否则往往会沦为“多数人暴政”,民主的真正内涵是维护多样性,尤其是要尊重少数人的声音。而多样性在现代社会往往又以专业化为前提。在这个意义上,倡导司法民主,发挥陪审员对审判的真正参与,无疑是正确的,但并不会因此与司法本身的职业化需求相冲突。司法接受人民监督本身也毫无错误,但没有高素质的职业化作为支撑,监督就毫无意义。从刘涌案、许霆案,杨佳案等民意非常关注的案件我们也可以发现,无论这些案件最终的判决如何,人民满意与否的根本评价标准还是法院的审判是不是符合法律的程序和要求,是不是做到了公开透明并且没有屈从于某种法外的意志,是不是在法律的论理方面真正展现了一种独立和专业的水准,是不是真正把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转化为法律问题来解决。一言以蔽之,是不是真正按照司法职业化的逻辑做出了公正的审判。

以上简要评论了有关“司法民主化”讨论的四个主要争议点。我坚持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此前所推动的各种围绕司法职业化建设的改革,不是路径错误,而是策略有失,而今天,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三个至上”、司法民主化的强调,也符合最高法院应该承担的政治功能。只是作为学者,千万不能因为时局和情势而阻碍了对司法性质本身的认识。特色当然是需要的,但文明的发展,人民的福祉,还是需要一些能够超越比利牛斯山的基本制度价值。我们需要的是一种专业的认同,一种基本的信念,一种方向感、一种判断力,一种审慎的理性,一种智慧的节制,还有一种在民意基础上的可贵的权衡。

  评论这张
 
阅读(4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